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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十年 贸易顺差到底值不值

添加时间:2011-11-30 关键字:贸易、出口、经济发展、贸易顺差

  任何一项制度安排都是红利和机会成本共生的“双刃剑”,入世亦不例外。毫无疑问,入世成就了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十年”,同时也让我们思考,在这过去十年,中国企业变得更具竞争力了吗?“入世红利”是否增加了经济转型的阻力?中国企业家是否藉此具备了“契约精神和规则意识”?中国经济“过度开放”还是“开放不足”?为此,本报特别策划了《激辩入世十年》,将不同甚至是针锋相对的观点引入辩论,惟愿如刀锋一样的观点能够对中国经济的未来发展多有裨益。正如蔡元培所说,多歧为贵,不取苟同。

  入世十年来,在我们开门拥抱世界的过程中,中国对外贸易额快速攀升,进出口贸易总额从世界第六跃至世界第二,世界各地随处可见中国制造的产品,我们也被称做“世界工厂”。虽然入世使我们融入了全球贸易体系,顺差总额急速增长,但我们也要反思,是什么成就了这种高额顺差,我们是否拿“市场换回了技术”?现在国内劳动力成本不断提高,国际经济不确定性不断增加,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贸易顺差?

  关键词:出口第一

  入世十年,我国对外贸易以年增长逾20%的速度获得迅猛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进口国和第一大出口国,进出口贸易总额位列世界第二。在这世界第一的庞大出口总量中,被称为“世界工厂”的我们,有多少份额是来源于国内企业?

  正方

  “劳动力优势造就世界出口第一”

  屠新泉:顺差规模应该多大并没有固定的标准,完全平衡的贸易收支也未必是好事,总之要根据国家的经济发展阶段来决定什么样的顺差质量最高。

  从十年的发展来看,我们不能否认我国劳动力生产率的提高速度非常快,虽然生产成本也在上涨,汇率水平提高了20%-30%,但我们内部不断增长的劳动力效率的提高抵消了一部分成本上涨带来的竞争力劣势,加上机械装备质量的提高和规模经济效应,我国劳动力比较优势还是比较高的,这也是造就当下中国出口总额能够排名世界第一的主要原因。

  如果单纯通过提高劳动者素质、生产技术等方式来提高产品竞争力,我们也可以说出德国总理默克尔的那句话,我们不为我们的成功道歉。

  陆志明:入世后,我国顺差质量在不断增高,高顺差的好处主要体现在经济安全性方面,尤其是能保证金融安全。国际收支主要分为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两个部分,经常项目主要是商品和服务,资本项目主要是资本流动,如果顺差较多,可以抵消资本流出导致国际收支逆差的压力。更可以抵消资本外流的影响,保证国际收支状况基本平衡,同时对于外债的偿付能力也较强。

  此外,顺差量大可以让我国的外部进口能力有保障,有足够的资金购买国外的先进设备和技术。

  反方

  “中美贸易顺差被高估了60%”

  俞建华:我国的顺差主要是来自于加工贸易,来自于产业转移,所以美国对整个亚洲的贸易逆差实际上比例并没有高达60%多。由于产业转移,美国对日本、东盟、韩国、中国台湾以前的逆差现在到中国内地来了,就形成了中国内地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这个顺差量被高估了。

  世贸组织、经合组织等这些组织在开展贸易统计时研究发现,在当前国际贸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势下,按照传统的贸易统计办法,已经不能准确地反映各个国家的贸易平衡,他们的研究结果认为中美贸易顺差实际上被高估了60%。

  宋泓:中国制造业的29个大类和中国承诺的100个服务部门美国都有投资,比如电子行业、通信行业很多都被美国跨国公司控制。此外,我国所需大豆的70%依靠进口,主要来自于美国。到目前为止,中国资产和市场的1/3为跨国公司控制,其中主要是美国跨国公司。每年,近6万家美资企业在中国市场的销售额超过2200亿美元。实际上,现在的世界贸易越来越少在国与国之间进行,越来越多在参与同一世界生产链的企业与企业之间进行。因此在大大有利于跨国公司和其他分散生产的互联网时代,“××制造”的概念已经过时。

  关键词:顺差影响

  贸易的快速扩张让我们在很多产品的进出口市场中举足轻重。但如果缺少与之对称的话语权,高额的顺差会肥了谁?

  正方

  “全球分享中国顺差利益”

  宋泓:伴随着对外贸易的快速扩张,我国的贸易地位发生了很大改变。2009年,中国出口贸易12020亿美元,排位仅次于27个国家组成的欧盟。入世十年来,中国的对外贸易以及整个经济都获得了快速的发展,排位世界第三,居欧盟和美国之后。一种新的欧美中的三角结构正在形成,这些都是中国不断攀升的顺差带来的世界影响。

  全球经济已经在享受到中国顺差的好处,如果没有标“made in China”的廉价商品,在原材料和燃料价格处于世纪牛市的今天,全球的物价或许“咆哮而上”。如果没有中国巨额的贸易顺差,美国巨额的财政赤字和经常项目赤字也将做无米之炊,美国的长期利率也不可能这么低廉。

  反方

  “买啥啥涨卖啥啥跌”

  姚景源:中国出口什么什么就在国际上跌价,中国进口什么什么就在国际上涨价,其原因是顺差让中国在资源和能源产品领域对国际依赖程度不断提高。这就导致中国的进口价格指数不断攀升,从而恶化了中国的贸易条件。

  贸易顺差过大,还导致人民币的升值压力加大。

  入世十年,中国进口累计增长达到473%,出口增长更快,达到492%。由于外贸顺差不断扩大,外汇储备不断累积,人民币的升值压力不断加大。

  关键词:出口结构

  出口结构影响着对外贸易的质量。我国的贸易顺差主要是加工贸易带来的,这种贸易结构会给我们的经济转型带来什么呢?

  正方

  “世界工厂解决了大量就业”

  王天龙:在进入全球化时代之后,像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可以用全球其他国家的资源来支撑国内的需求,本国资源消耗非常小。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国恰恰成了这样一种产业分工中的重要参与者,凭借着劳动力成本优势,在国际贸易体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入世以来,中国的国际贸易地位给国内解决了很多就业,国内市场更加活跃,同时在市场管理等方面也积累了很多经验。

  闵森:入世十年来,我国加工贸易带来的顺差,虽然赚取的都是加工贸易收入,但在劳动力成本占据优势的时候,顺差确实为我国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一旦贸易顺差减少,我国的就业率可能会受到影响,经济可能出现下滑和通胀压力增大。中国贸易顺差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国际分工和贸易格局的变化:一方面,加工贸易成为中国贸易顺差的主要来源。2005年,加工贸易进出口占进出口总值的比例达到49%,加工贸易顺差达1425亿美元。另一方面,外国直接投资在跨国外包和改变贸易平衡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中国形成了以外资企业为主的加工贸易基地,且供应链不断延长,附加值不断提高。这些顺差都给国内的经济发展带来一定利好影响。

  反方

  “"缺芯少肺"赚的血汗钱”

  宋泓:中国作为大量产品组装国,大量的出口额被重复计算。按照现在的统计方式,我国贸易顺差额被高估。以成都富士康生产的iPad为例,其产品核心部件来自世界其他国家生产,产品最终在中国组装,最后销往全球市场。

  按现有统计方法,其原产地定为中国,而中国最终从中获取的收益却并不多。“可以说,我们出去的大部分产品都是"缺芯少肺"的东西,赚的都是血汗钱。”

  陆志明:从我国对外贸易结构来看,我国的贸易顺差确实主要来自于加工贸易,其质量主要体现在出口商品的附加值方面,这导致我国在整个贸易结构中只能赚取微薄的加工利润,一方面导致出口商品对资源过度依赖,对资源利用率低;另一方面也导致了对资源的掠夺性开采和对环境的破坏,造成了严重的资源浪费、环境污染以及对经济发展后劲的削弱。显然,这不利于整个国民经济的稳定发展。

  受劳动力成本上升、人民币持续升值、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等因素影响,我国出口企业普遍面临利润率较低的困境。纺织、家具等传统出口商品甚至机电商品等大部分行业都面临出口压力的问题。

  桑百川:中国作为世界制造业中心,对能源、原材料、矿产品、水资源等的需求越来越多,资源压力日益凸显,导致资源类产品价格全面上涨,并且由于资源类产品价格上涨,传导到下游的加工制造业领域,制造业产品的成本也出现上涨趋势。中国进入重化工业加速发展时代,不仅资源类产品需求扩大推动其价格上涨,而且环境压力与日俱增。企业的环保投入增大,成本上升。

  另外,工资水平的上升也成为“高成本时代”的一个重要标志。因为有收入分配改革的因素,低收入人群的收入水平提高。而低收入人群又集中在农村,农村流出的劳动力成为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主要的人力资源供给,其收入总体水平提高,就需要企业增加工资,否则,企业很难雇佣到适合其用工需求的劳动者。

  王天龙:实际上国内的顺差质量不是特别高,是建立在对国内能源资源高强度的消耗上面的,中国在国际贸易中的顺差主要是通过加工贸易,是通过廉价劳动力获得收益这种方式取得的,可以说我们挣的是血汗钱,以消耗资源和廉价劳动力为代价的。从服务贸易方式来看,美国这方面的顺差质量非常高,我国在这方面的优势还远远不够。

  目前国内出口方面还存在一些隐忧,如我们自身发展到一定阶段,受到了能源资源尤其是劳动力等方面的约束,特别是在东部沿海地区出现了招工难的现象。

  另外,外部环境对外需的影响短时间内也不会消除。一些主要的贸易伙伴目前都面临着经济难题,外需市场得到了很大的抑制。未来全球经济形势的不确定性还将维持一段时间,如何进一步释放国内经济的活力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这其中最关键的要靠经济体制的改革来激发这些内生的动力。

  对话嘉宾

  姚景源 国家统计局原总经济师

  王天龙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部副研究员

  屠新泉 对外经贸大学WTO研究院副院长

  宋 泓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贸易研究室主任

  桑百川 对外经贸大学国际经济研究院院长

  闵 森 中国国际贸易学会(第七届)理事

  俞建华 商务部部长助理

  陆志明 交通银行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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